手捧一縷桂花的馨香

羅藤下有一張圓圓的石臺,一張老舊還算結實的竹藤的椅。每每在金黃色的夕照裏,透著悠遠的古意。而我獨獨喜歡這古老清幽的意境蔡加讚。 朋友是不常回來的,每週偶爾會雇了鐘點工去清潔一下,故而,還算乾淨,清幽。 我因了工作的緣故,遠離了西川的故鄉,在這嶺南的容裏上班,距老屋不算太遠,是故,在週末的時候,一個人想清靜一下,就借住了進去。 人近中年,喜歡淡靜一些,偶爾,一個人煮上一壺清茶,隨意置上幾本老書,放幾段老歌,斜斜的半躺了那張老久的椅,舒適,嫺靜,就如一首輕慢的老歌似得,舒緩著調子,和了傍晚的別人家的笛聲,在幽靜裏沉靜,然後,一些經年老去的情緒,總是會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想起。在金黃夕照的日頭裏,有些入秋的暖意,亦有些向晚的清涼,片片夕陽灑落,也都合了心緒,貼了心境蔡加讚。 有時想呵,時光總是會騙人的。很多別離,是經不起推敲的,日子久了,老了,就會漸次的淡去,然後,終至於失去了痕跡,失去了舊年的刻骨相思。但是,也有一種別離,是妥帖在心裏的一抹清韻,越久彌香,泛著康乃馨的花語。是呵,與母親的別離,對母親的思念,就好像少不更事時藏在歲月深處的曾經,年歲久了,經過日子一天天的刻蝕和打磨,卻總也時不時的憶念起站在板橋上送別兒子遠行的母親不忍轉身回去的舊影。 很懷念當初一尺素箋,在千裏之外累月累日的傳遞,擠滿了彼此的思念,溫暖了滿滿的一頁行間。而現下的一個電話,或者一個微信,匆匆的接起,匆匆的掛落,在頃刻間有了聯繫,減少了時間的長度,可是,卻縮短了思念的寬度,抹滅了情感的厚度。 中秋又來了,終是又一個落花的時節了,秋風滿地,我可是不敢再添愁緒。突然想起史鐵生說的,——我真想告誡所有長大了的男孩子,千萬不要跟母親來這套倔強,羞澀就更不必,我已經懂了可我已經來不及了。 是呀,在母親安好的當下,多一點問好或者陪伴,起碼,還來得及蘆薈gel。 有母親的人,心裏是安定的。 只願母親安好,便是晴天! 坐著中秋的微涼,愈來愈潔白圓潤的月華,灑在嶺南的水鄉土地,不溫不火,溫度剛好。 紫蘿藤的葉子,風裏輕舞,讓月光片片灑落,也讓芊芊的心事在明月之南的路上跑步,行走,一路深深淺淺。 中秋明月,總是會讓你有點兒心事,會讓你不自覺地的想起一個人,一段往事,或者,一份偶爾的念。然後,在胸膛裏柔柔的結了個結,老也打不開,就像是一個長期深情的隱居在心頭某個出不來的影子,不願留,不願舍! 就如我偶爾會想起母親送別我時,那個老人站在原地,當我的背影已經縮小成一個原點的時候,我偶或回頭,看見的還是母親送我走時的姿勢,望著我拐過那片水竹林,沒有言語。唉!還說什麼呢?心痛! 史鐵生在他的一篇文字裏,有過這樣的一句描述,“想起一件什麼事又返身回來,看見母親仍站在原地,還是送我走時的姿勢,望著我拐出小院去的那處牆角,對我的回來竟一時沒有反應。”我想,那樣相似的情景,母親送別我時,何嘗不是史家媽媽那樣的為兒擔心的情懷。 曾經在一篇散文詩裏看到一個句子:母親尤如遠空飄動的雲,在注視著我每一步行程。……母親用故鄉的山和故鄉的水哺育我,在年復一年中,不老的清泉,卻老了母親的容顏。每每看至這個句子時,心生婆娑,總也藏不住經年已老的心事,淚流滿面。是呵,年復一年,老了母親的容顏! 秋月,更或是這個季節,在每一個流年的失卻裏,有花在落,有雨在滴,總會勾起旅人的滿滿離殤的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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